世界新英雄背後的哀愁與無奈

《Modern Heroes, Modern Slaves》 
世界新英雄背後的哀愁與無奈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撰文/張瑋衿

    甫踏入南洋台灣姊妹會北部辦公室,目光便受牆上南洋風味十足的裝飾品與偌大《不要叫我外籍新娘》的宣傳海報所吸引。南洋台灣姐妹會長久以來推動各項保障新移民權利的議題,提供移民姐妹協助與支持,成為南洋姊妹們的另一個「娘家」,此次舉辦的「姊妹、移動與家」影展,透過播映紀錄片與觀後座談,讓觀眾能夠跳脫原有的意識型態,以不同的觀點來看待東南亞移工與配偶。
  
飲鴆止渴的勞工出口政策
   
影片之初,以菲律賓籍移工芙羅(Flor Contemplacion)遭新加坡政府以謀殺罪名吊死此一事件作為開端,掀開了瑰麗外匯收入面紗下,菲律賓政府視為救命仙丹的「勞工出口政策」之荒誕與不堪。在馬可仕政府時期,為紓緩菲律賓國內失業問題、解決政府赤字,啟動勞工出口作為權宜性政策,然而數十年來,卻成為一個「永久的暫時性」政策。移工自海外匯入的大量資金成為菲律賓最大的外匯來源,菲律賓政府用以償還國際貨幣基金(IMF)和世界銀行的貸款,歷任總統不僅不願放棄人口輸出政策,更將此政策系統化,今日菲律賓是世界第二大移工輸出國,移工遍及日本、香港、中東、台灣等地。
   
    菲國政府嚐到甜頭後食髓知味,長久以來過分依賴勞工出口政策,不願正視並妥善解決國內的就業問題,許多菲國人民因在國內謀生不易而選擇至海外工作,另一方面已在海外工作的移工,往往報喜不報憂,寄回家鄉的禮物和與各地名勝的合影照片,讓國內的親友對於海外工作充滿憧憬,泰半亦踏上移工之路,讓菲國人口輸出的情形如同旋轉門(revolving door)難以止息。

即便工廠林立 一根針也無法生產 

   台灣人對於菲律賓人的刻板印象往往是懶惰、沒有儲蓄觀念、民眾素質低落導致政治腐敗,因此「淪落」至各國幫傭賺取家用。然而,事實上菲律賓面臨經濟與政治不自主的困境,夏曉鵑老師指出,美國因戰略考量扶植傀儡政府,是政治腐敗的一大主因。又在IMF要求下,菲律賓放棄原本自給自足的生活,開始種植大量經濟作物,工業發展也是外銷導向,幾無基礎工業與民族工業,連縫衣針也須仰賴進口。工業區的興建甚至讓許多小農喪失土地,必須流散至城市找尋工作,導致失業人口居高不下。全球化下,僅有跨國企業受益,菲律賓卻有八十萬人面臨失業問題。
    許多菲國人民在政府的鼓吹下,加入海外移工的行列,菲律賓海外僱傭管理局每年平均送出六十六萬人赴海外工作,而這些移工匯回母國的資金總額更是驚人。然而這些海外匯款至多促進國內消費,並不等同於國家發展,亮麗的外匯數字僅是漂亮的糖衣包裹著國家發展殘破衰敗的事實。

階級性歧視的立法規範 外籍移工權利難伸
    自我國就業服務法以觀,便能發現上至行政立法機關,下至一般民眾,對於外籍人士具有階級化的差別待遇。白領外籍人士,具有良好智識技能,政府張開雙臂歡迎他們歸化為我國國民,而藍領外籍人士不僅待遇和保障遠不及前者,居留年限受限制外,尚須受到嚴格的醫療監視,慎防他們「汙染」了這塊寶島。一般民眾對於所謂的「老外」亦努力展現台灣人的人情味、國際包容度,對於所謂的「外勞」卻是冷漠以待,甚至以歧視性的言語加以標籤化。即便是推動提升藍領外籍勞工的政策,也帶有施與小惠的意味,而非基於平等的理念對待之。

    實際上,台灣與這些藍領外籍勞工是屬於共生關係,若非他們的貢獻,就沒有今日便捷的捷運與高鐵,甚至有許多家庭會面臨老人與小孩的照護問題。再者,數十萬名居住於台灣的移工,其消費金額對於台灣經濟的助益更是不容小覷。若我們持續漠視移工的勞動人權,未督促法規制度面的改革,我們都將成為制度性壓迫移工的共犯。建議應使移工得透過合法市場管道流動、自由轉換雇主,並以多元的招募管道取代目前由仲介支配主導的情形,確實保障移工的勞動人權,形塑台灣社會具有更多元的價值觀和包容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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